作者:维铭 2018-4-7
因为墙内的微博散布太多维权信息被封。我终于不得不选择了沉默。其实我的微博不过是博客的附属品。作用只是将博客里讲技术的文字同步到微博上,仅此而已。之所以不愿太多讲述我的真实观点,是因为不想因为争论浪费太多时间。之所以预定了我的观点会引发争论,纯粹是因为过分“惊世骇俗”——辛亥革命开始,支那就走错了路,对“民主”的追求,就是支那人即将自己倒霉,顺带折腾世界的根本原因。

之所以这样认为,倒不全是民主自身具有的缺陷:法不责众、多数人的暴政、责权不对等、公民品质钝化、精英意见被忽略等。而是民主在一个长期施行郡县制,各个经济区域彼此依存又彼此潜藏巨大分裂势能的大国里肆意冲撞,将造成个人自由的丧失、政治生活的紊乱、公私财产的惨重破坏。1910年代至40年代的大规模战乱,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前三十年的各种运动无疑都在说明,脱离了对个人价值的尊重,对社会契约的尊重,以杀掉或驱逐“一部分人”来实现人间天堂为目的的“革命”将给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灾难。

教训从来不会被吸取,只会不断被重复

然而,后之视今,如今之视昔,历史的教训往往到最后只能留下一群又一群事后诸葛亮在假设当初如果走上另一条路会怎么怎么样的感慨。当我再一次看到命运的祭坛升起,无数生灵将成为燔祭的活物时,无力感再度充斥身心。彼时,已是2010年。这也是我参与支那民主建设的唯一原因。一个帝制的受益者和拥护者必须用起自己不擅长的逻辑,追求自己也知道注定是悲剧的东西,但求心安,想必这种无奈感也难以为外人道。

确实,经济奇迹带来政治开放,还是那时民间舆论和外部世界的主流看法。尽管事后证明,这些年我的预测毫无疑问都成了现实,也将成为现实,可在多数人的迷狂中,基于逻辑搭建的模型再多么无懈可击,也敌不过众口一词的重复。我终于选择了不再争论,仅仅是为这国家太多以次充好、以强凌弱的受害者讨点微不足道的公平。就这样,我经历屡次搜捕的恐惧,也收获了受害者的尊重和伸张正义的喜悦。仅仅是走在这个国家有意无意为正义留下的钢丝绳上。

在我看来,东亚的支那,本就是一群三四流小国,在权力巨手的强扭下聚合的大国。只是某个人种,某个文化的绝对优势掩盖了区域经济里蕴藏的分裂势能。此外,便是洋大人的资本和市场为支那低廉的环境、资源和人权成本买单,勉强维系着这个巨国的经济奇迹。候鸟般数以亿计人群从内陆到沿海每逢春季的迁徙,数千万留守儿童便是这个国家经济奇迹和暂时维持在虚拟空间的政治异议被压制的代价。是40年改革开放“越来越好”的“希望”、暂时有所改善的经济现状、通过信贷和大发货币透支未来撑起的稳定。

问题在于,辛亥革命确立的“民主”原则在打破了东亚传统基于人和人契约形成的信任和秩序,“少数服从多数”成了任何人不敢挑战,且常常用来伸张自身利益,哪怕这些利益是要损害另一些人利益的金科玉律。辛亥革命以来,人和人的战争,其实在东亚,一直没有停过。我本来就认为民主在支那施行就是最可怕的暴政。民主了,各地就会分裂,各种人就会用自己闭门造车生成的想法来改造社会,满足自己成为千古一帝、亿民拥戴的欲望。而在民主的大前提下,统治者为了统一意志,又只能生出各种欺骗受众、强奸人意的手段。压缩的只能是个人的自由。毕竟那民主化打碎的是社会各个分层之间的保护层,让所有人以为只要有运气、有机会、有“能力”,就可以坐上哪怕自己毫无资质的位置。更可怕的是,支那人普遍认为,只要得到“多数”支持,便是自己意志畅行无阻的背书,于是迎合成了所有人的追求。近年来互联网上,自诩为知识精英的支那“民主派”越发不惜自折身段去迎合大众,用简单化、庸俗化的语言传播似是而非且没经现实检验的“推墙”知识,甚至纷纷去谄媚某个疑似犯罪的“爆料富商”,全然不顾以往道德、法治呼唤者的形象,便是明例。

拥抱熊猫结束,冷战2.0启幕

可以说,大清灭亡,从宋教仁被暗杀到二次革命,再到各地军阀混战,这一切都是解除强权和契约的硬软约束后支那人的自然反应。就连在国民党统治中国大部分地区的1927至1937“黄金十年”这段时间,中华民国每年非正常死亡的人数为100万人左右。而“八年抗战”死亡人数(70年代国民党公布)约为1200万。这似乎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哪怕镇压不够狠,社会控制不够严,东亚同样是一个人杀人、人吃人的修罗场。相比之下,中共建政以来,人均寿命从35岁提高到76岁,人口从5.4亿能够增长到13.8亿,已经是东亚历史上非常了不起的“仁政”了。至少从总量上分析。我想,如果每个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能看到这一点的话,那么1990年代以来外部一直口头上支持东亚民主,却在实质上与东亚商业往来密切,还向官方提供各种行政技术,不管这些技术的真实用途,就可以想见原因了:与其东亚崩溃,陷入乱世,数亿难民乱跑,核武器满天飞,还不如让支那成为新加坡那样的对内威权、对外软弱的经济半殖民地。

只不过,东亚问题的复杂性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随着东亚巨龙的醒觉,靠经济利益收买大众的沉默,意味着必须提供更多的资源来满足物质的富裕,这还没有算上东亚统治者几何级数上涨的穷奢极欲需求。于是,南中国海的混乱,非洲、拉丁美洲中国势力的扩张以及中国从欧美日发达国家抢走的就业机会,都在昭示“新自由主义”、“拥抱熊猫”的失败。随着西方贸易反制被一人一票的民意洪流放大,新冷战终于成了燎原之势。

我们可以设想,一旦东亚离开世界市场,除了东亚人生活水平的极速下降,外汇储备的迅速“干塘”,外资企业的纷纷撤离外,缺乏内部造血能力的东亚只能选择更大力度“挖掘存量”,中产加速被牺牲是必然之势,对不同意见的打压也是配套工程。最近40年的支那没有像之前30年那样,用更残酷的手段统治,不是管理者打算慢慢改革体制实行民主宪政,更不是什么惧怕所谓“人民”……他们只不过需要一副可以混入国际经济体系的伪装罢了——正如他们没有明目张胆的处死异见者,只是在担心国际制裁、影响他们发展壮大,而不是他们心存怜悯或者尊重人权。

因为,面对原子般弱小、缺乏担当、懦弱痞吝、热衷争斗的国民,统治者讲“仁慈”只会让各路心怀异志者蜂拥而上讲自己踩踏成泥,相反,杀鸡儆猴式屠宰、“杀20万稳定20年”则更能反衬出他们的高大威猛。可以说,没有CPC就没有“新中国”是一句大实话,在民主、人民主权已成不容置疑之真理的年代,谁也不敢也不能建立帝国的时代,“中国”是本就不该存在的事物。而“中国”的存在,只能令习惯了个人主义生活方式的自由世界怀着无限恐惧的心态去斩断所有威胁的触角。

悲哀的是,支那“民主派”正在两次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

对于个人而言,笔者最失望的还是这8年在观察“民主派”言行中得出的结论。老实说,翻看更能代表个人真实看法的汉语世界资讯,笔者发现,“人民主权”、“少数服从多数”一样是所有人至少不会反对的“真理”。哪怕是叫嚷着“武统台湾”、“灭日扫美”的愤青们,他们也绝不会说“因为我就是看台湾、日本、美国不顺眼”,所以要灭了他们。而是总要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人民利益”这些带有复数形式的词汇掩盖自己的想法。

其实,一个市场上,总是绝大多数向着一个方向下注的人会因为对手方的头寸不足陷入流动性危机,最终导致交易的流拍和狼狈不堪的自相踩踏。支那“民主派”百年来基于原则的“启蒙”功不可没。但原则终究是原则,没有落地的理念就是空中楼阁。华人人数众多,可他们截至今天,有建立任何一个民主政权吗?台湾、新加坡都是华语人口为大多数,可台湾并没有经历过辛亥革命,1949年逃亡台湾的“外省人”现在还是岛内北京势力的代言人,在台湾民主运动时期他们同样镇压岛内居民追求直选的主力。至于有着全民投票选举程序,四大族群优秀分子轮流被议会选作总统的新加坡,还总是被支那民主派有意无意忽略。此外,在华人众多的东南亚国家,于脱离殖民统治和民族-民主政权建立的过程中,华人不是袖手旁观,便是自愿成为北京输出革命的载体,给当地人带来了严重的灾难。最后,就是在西方国家的华人内部,除了都市传说中屡见不鲜的帮会,各种欺诈事件层出不穷,改革开放后出国滞留的华人更是在这些国家窃取知识产权,宣扬“北京共识”的主力……

历史的经验已经表明,支那人压根不具备建立民主共同体的能力。尽管支那民主派在互联网上还是不容忽略的势力,或明或暗反对北京政权、冷嘲热讽现行利益格局者还占据了某种道德制高点。可以说,如果支那在这场不具优势的贸易战中败北,“民主、自由、公平”这些响亮的辞藻一定会成为泡沫崩溃后反抗者凝聚人气的大旗。迷狂百年的“民主瘾”是一定要过的,因此,从统治者角度,借用穷困的多数人意见向富裕的,非当权核心派的少数人开战是最好的维稳手段之一,“二次文革”再开大幕已是如箭在弦。可和1960年代相比,环境更加肮脏、资源更加匮乏、人欲更难填平的现代支那也更难收拾二次文革的后遗症,向外投射武力抢夺资源也是必要的选项。只是随着统治者的老去,甚至突然死亡,支那在外战后四分五裂同样可以想象,这就是笔者在过去数年常说的“二次五代十国”。只是,东亚历史上每次分裂之后由于各经济区域的互补性,长期独立也不会太过现实,相反,在鳄鱼池里绞杀,杀出最大的鳄鱼统一东亚同样是历史的规律。届时,重新统一的东亚由于已经吃够了“民主”的苦头,脱颖而出的帝王用武力杀尽所有不同想法的人将成必然。这便是笔者的终极预言——二次帝制。

鉴于这场演化也许又将持续数百年,大多数事件恐将发生在我的身后。问题是笔者追求的精神自由,个人良知和信仰的自由仅在帝制和民主两种制度下可以维持。笔者才不得不选择了建设民主。希望有生之年能够享受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从这个意义出发,我当然不希望支那的民主同路人死于二次文革或二次帝制,于是,找了twitter阐述自己酝酿经年,也屡次为事实证明的观点,希望有真正因为追求良知与信仰自由而投身民主的朋友能够明白,并勇敢地一起迈向属于奋斗者的,明天。

(该文不代表良知传媒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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